被监视的通信

为什么端到端加密不只是一项隐私功能——以及为什么对我们私人通信的控制已成为数字时代最重要的安全问题之一。

我们写消息、发照片、进行视频通话、把文档存储在云端，并通过智能手机管理我们的整个生活。在此过程中会产生海量的个人信息：私人消息、照片和视频、位置信息、联系人、语音和视频通话、商务通信、健康信息、政治观点、密码和登录凭据、财务信息、个人文件，以及行动轨迹和连接数据。

如今，这些通信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加密传输的。在真正的端到端加密（E2EE）中，消息应当受到这样的保护：只有发送者和预定的接收者才能读取其内容。然而，正是这一原则日益成为一场政治和技术争论的焦点。

在“聊天控制”这一说法之下，人们正在讨论各种立法提案和措施，旨在要求通信服务提供商检测某些非法内容，或赋予他们相应的检测能力。

政界、数据保护机构、安全研究人员、科学家、公民权利组织和科技公司目前正围绕这一问题展开争论。而这场讨论涉及的不仅仅是犯罪分子。它涉及每一个拥有智能手机的人。

什么是聊天控制？

“聊天控制”并不是某一种具体技术手段的名称。其核心是欧洲关于预防和打击网络犯罪的立法。

争议始于这样一个问题：为此可以使用哪些技术手段。因为如果一个系统要自动分析私人消息，就必须在技术上的某个环节创造出审查这些消息的可能性。而这正是根本矛盾所在：一边是隐私和端到端加密，另一边是自动化的内容管控。

为什么端到端加密如此重要

简单来说，端到端加密意味着：发送者 → 加密消息 → 接收者。消息在发送者的设备上被加密，服务只传输加密后的数据，再由接收者的设备解密。服务提供商不应掌握明文。例如，Signal 上的消息和通话默认采用端到端加密。Signal 明确表示，因此服务本身无法访问消息和通话的内容。

这不仅仅是一项便利功能。加密保护的内容包括：

加密保护的不只是“秘密”

一个常见的思维误区是：“没什么可隐瞒的人，就不需要加密。”这无论在技术上还是在社会层面上都是错误的。毕竟，人们锁上家门，并不是因为在屋里犯罪。隐私是一种保护机制。医生必须能够与患者保密沟通，记者必须能够保护消息来源，企业必须能够传输商业机密，律师必须能够与当事人沟通，公民必须能够交流政治观点，家庭暴力受害者必须能够在施暴者无法偷看其通信的情况下寻求帮助。

因此，加密不仅仅是保护秘密不被国家获取。它保护人们免受以下各方的侵害：

以及——视法律框架而定——不必要的国家监控。

核心技术问题

最重要的技术问题是：如何在不削弱加密保护的前提下自动审查加密聊天？如果一条消息确实只应由发送者和接收者访问，中央服务器通常无法直接分析其内容。因此，分析必须转移到另一个环节。

一种方式是 Client-Side Scanning，即 On-Device-Scanning（客户端扫描/设备端扫描）：消息或文件在用户的设备上接受审查——先在智能手机上分析，然后判定为“无异常”或“命中”，之后才进行加密和传输。这样一来，中央加密不一定需要在数学上被“破解”。但是：明文必须能够在加密之前被分析。正因如此，许多安全研究人员认为这是对端到端加密安全模型的根本性侵入。

也许更大的风险因素：用途扩张

假设某个技术基础设施今天可以搜索某一类非法内容。有什么能阻止它明天被用于其他类别？这个问题被称为 Function Creep，即用途扩张。一个最初为狭义目的而建立的基础设施，日后可能会被扩展。

今天：儿童性虐待。明天可能是：恐怖主义。之后：版权侵权。再之后：虚假信息。或者：政治上不受欢迎的内容。具体的发展并非必然。但技术上的可能性可以被创造出来。正因如此，架构才是决定性的。

加密并不能自动防止监控

在这一点上同样必须非常准确。端到端加密主要保护的是通信内容。它并不能自动防范任何形式的监控。例如，还存在：

由此可以形成一份详细得惊人的行动轨迹和社会关系画像。

其中有一条痕迹特别容易保护：IP 地址。代理、VPN 和 Tor 如何将其隐藏，请参阅我们的文章如何隐藏 IP 地址：VPN、代理和 Tor 通俗详解。如果你想访问一个网站，又不想留下指向自己网络连接的痕迹，可以使用PRO6SELLER 隧道。

加密对抗攻击者——但还要看终端设备的安全

另一个决定性的要点是：如果你的设备已被攻破，再好的加密也帮助不大。如果攻击者能直接访问你的智能手机，他可能在数据加密之前或解密之后读取数据。因此，设备安全与即时通讯工具的加密同样重要。

这正是安全加固设备的用武之地：一部配有严格权限和防火墙的不含谷歌服务的 Root 智能手机可以缩小终端设备的攻击面——相关背景请参阅文章Root 智能手机：更多掌控，更多自由，更多隐私。针对电脑、服务器和网络，PRO6SELLER 提供个性化的安全设置；而一台预先配置好的隐私路由器则能让你掌控整个家庭网络的 DNS 和数据流量。

定向监控与大规模监控之间存在重要区别

定向监控

基于法律程序，某个具体的嫌疑人成为关注对象。

大规模分析

一个技术系统从原则上审查数量极其庞大的无嫌疑人群的通信。

这两种做法在安全技术和社会层面上差异很大。在定向措施中，可能存在具体的嫌疑和法律依据。而在大规模自动化分析中，首先要处理的是大量无嫌疑的通信。正是这种相称性问题，是批评的核心焦点之一。

监控与间谍活动：国际背景

欧洲并不是加密通信面临压力的唯一地区。世界各国都在试图获取通信数据、监管加密、分析元数据、扩大监控权限，并要求平台予以配合。这是一个国际性问题。因为在欧洲削弱某项技术，其影响可能不会局限于欧洲。技术是在全球范围内使用的。

隐私的未来可能在终端设备上决定

传统的观念是：“我的消息在我的设备上被加密。”而在未来，决定性的问题可能是：“我自己的设备可以了解和分析关于我的哪些信息？”因为现代智能手机能够识别语音、识别人脸、对图像分类、分析文本、识别行为、确定位置、分析联系人并处理生物特征数据。因此，智能手机已不再只是一个通信设备。它是记录你自己生活的永久传感器。

用户如今可以如何保护自己的通信

好消息是：如今已经可以做很多事情——这既涉及即时通讯工具的选择和自身设备的安全防护，也涉及文件的处理方式。

ℹ️ PDF、照片或备份等文件也应当加密。这里一个普遍存在的薄弱环节并不是加密本身，而是传输途径：分享文件的人往往会把它未经加密地上传到某个服务商，由其进行缓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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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解商业收集的位置数据如何早已被用于监控目的（与任何聊天控制争论无关），请阅读我们的文章Fog Reveal 与位置监控。